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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干预、输液、吃药、电疗、催眠、军事训练……
为戒网瘾,14岁少女3年中经历了多家戒网瘾机构的各种治疗方法,却收效甚微。3年中,少女的父亲经历了艰难的心路历程,花费高达150万,更见证了我国戒网瘾机构的混乱格局。
与此同时,对戒网瘾药物使用的担忧、对戒网瘾模式的争议,以及对政府管理缺位的质疑也渐次浮出水面。
15名心理医生未解决问题
六年级下半学期,成绩一直很好的欧阳然然突然拒绝再去上学,在家中专职打起了一款名为《梦幻西游》的网络游戏。
沉迷游戏后的女儿就像变了个人:情绪失控时曾经砸坏过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两块汽车挡风玻璃,还掰断过一块汽车后视镜。
父亲欧阳谦被迫带女儿去南京脑科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显示,欧阳然然不仅没有任何脑部或精神上的问题,而且智商高达129,属于超高智商。
无奈之下,欧阳谦被迫带着女儿踏上了长达3年的戒除网瘾历程。
2004年5月起,欧阳谦带着女儿走遍了杭州、上海、南京、北京,先后为她约请了15名心理医生。“他们都觉得我女儿有病,有的医生说是青春期躁动,给配镇定类的药物。”欧阳谦回忆。
2005年初,欧阳谦带着女儿来到杭州某疗养院内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的心理医生明确地判断出了欧阳然然的问题是因为网络游戏产生的。但“30元一颗的药一天要吃10多颗。那段时间我的体重猛增,脑袋昏昏沉沉的,偶尔还有幻觉。”欧阳然然说。出于健康的考虑,欧阳谦很快就让女儿停用了各种药物。
神秘的输液治疗
2005年10月,欧阳然然被带到了位于北京某医院的一家戒网瘾机构:大部分时间在屋子里看电视,并不定期地接受电疗、催眠和输液等各种治疗方式。最令她感到恐惧的是输液。“每天一瓶黄色、一瓶白色两大瓶药水,等输液完了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欧阳然然说。“我问医生给孩子输的到底是什么药,他们只说这是机密。”欧阳谦说。
无聊之余,欧阳然然学会了抽烟,也更爱打扮了。直到有一天,一个“气质很好”的女医生走进了她的房间。“她美丽、大方。特别是她夸奖我的时候,让我更亲近她,我就把这一年来的委屈都同她讲。”欧阳然然回忆,“她说她姓应,会跟我父亲沟通的。”
第二天,欧阳然然真的出院了,这让她对应医生充满了感激,也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骗人的“好朋友”
回到老家后,欧阳然然并未戒除网瘾,但体质有了明显的下降。“以前上网通宵也不觉得累,现在三四个小时就累得不行了。”欧阳然然说。
有一天,好朋友应医生突然捧着她最喜欢的白玫瑰来到家中,表示,可以带她去上海读书。
2005年11月,欧阳谦父女和应医生一起踏上了前往上海的行程。但后来欧阳然然发现,应医生似乎根本就没有帮她联系过学校。“但关于治疗的价格我们却谈了好几轮。”欧阳谦说。最终,欧阳谦支付了10万元到指定的账户(后退还了近4万元),应医生则保证每天不少于两小时的心理辅导时间,保证欧阳然然两个月后好转,半年后正常回到学校。
到上海之后,欧阳然然住进了一套租来的小公寓,应医生的一位助手负责照顾她的生活。欧阳然然至今记得小公寓里度过的几乎每一天:
第一天,购买生活用品;第二天,看画展;第三天,应医生为她作了心理和左右脑开发程度的测试;第四天,陪应医生购物,买了3部手机,一部给她丈夫用,两部给应医生自己用;第五天,800元买了一只狗。此后欧阳然然得知,为小狗看病又花去了3800元。一次购物回来,欧阳然然看到应医生很仔细地记录每一张车票、餐饮票和购物发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由自己的父母买单。“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她并不是我的好朋友,她只是为了钱而利用我父亲对我的爱。”欧阳然然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被欺骗。 半个月后,欧阳谦看见欧阳然然头发乱蓬蓬,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神情呆滞,便将她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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